Trustless
无须信任（Trustless）是区块链系统的一种属性，其中规则由代码和去中心化共识强制执行，而非由机构、托管人或交易对手强制执行。[1]
在无须信任的环境中，参与者可以在不依赖任何第三方诚实或具备偿付能力的情况下进行交易，因为加密协议会自动强制执行规则：只有在满足预定条件时资金才会移动，且没有任何单一参与者可以在事后改变结果。[1]
这种保证建立在数学和开源软件之上，而非个人或组织。[1] 该概念由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在 2008 年的比特币白皮书中引入，通常被描述为加密货币的基石。[1][2]
“无须信任”一词是“信任最小化”的简写，两者经常互换使用。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曾使用过这两个术语，并指出没有任何实际系统能完全消除信任，因为预言机、节点运营商和治理代币持有者等组件仍需要一定程度的信任。[1] 根据 Eco 引用 DeFiLlama 的数据，截至 2026 年 4 月，在无须信任和信任最小化网络上运行的稳定币总市值已达到 3180 亿美元。[1]
概念与起源
去信任化（Trustlessness）描述的是一种不存在中心化权威，且任何参与方在交易时都无需了解或信任对方的环境。[2] 区块链并非完全消除了信任，而是将信任分散到网络参与者中，并将其置于代码和经济激励之上，而非某个中心化机构。[3]
其结果是允许个人将信任寄托于抽象概念和计算机代码而非人，从而在没有中介的情况下实现点对点交易。[2]
比特币被视为这一理念的起源。它使所有交易数据都能在区块链（支撑加密货币的分布式账本技术）上进行验证和存储，并允许任何拥有计算机和互联网连接的人参与验证公共账本上的交易，且该账本对所有人可见。[2][3]
比特币被描述为“最接近完全去信任化的运行网络”，因为其工作量证明（PoW）共识机制不需要受信任的第三方，且任何节点都可以通过从创世区块开始重新执行链来验证任何交易；剩余的信任假设仅在于大多数算力的诚实性以及 SHA-256 哈希函数持续的密码学强度。[1]
这与传统金融和中心化系统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依赖银行等权威机构来验证数据并做出决策。[2]
银行存款会产生契约性债务，要求存款人信任银行的偿付能力、监管机构和法院；相比之下，向 Uniswap v3 流动性池注资是由智能合约字节码强制执行的，因此任何 Uniswap Labs 的员工都无法动用这些资金，交易对手被描述为“链上发布的字节码哈希”。[1] 中心化系统虽然应用更广泛，但被认为更容易受到盗窃、黑客攻击以及数据被篡改或操纵的影响。[2]
去中心化执行的工作原理
去中心化执行（Trustless execution）通过三种互补的机制运作：智能合约、共识机制和密码学证明。[1]
更广泛地说，区块链的去中心化特性源于三个组成部分：公钥加密、机器共识与加密经济协议，以及社会共识与治理。[3]
智能合约与密码学
智能合约是编码了协议规则的不可篡改的字节码。在以太坊上，合约部署在一个固定地址，除非使用升级代理，否则其代码在主网上无法修改。当用户调用合约函数时，以太坊虚拟机 (EVM) 会执行存储在该地址的精确字节码；每个全节点都执行相同的字节码，并拒绝任何产生不同状态根的区块。[1]
支撑这些交互的是公钥加密（或称非对称加密），它依赖于成对的公钥和私钥。公钥充当钱包地址，对任何人可见，而私钥仅由其所有者知晓；发送者使用私钥生成数字签名，接收者可以进行验证，只有私钥持有者才能动用相关资金。[3]
其主要优点是不可否认的数字签名，而主要缺点是用户必须独自负责保护私钥，一旦丢失则无法恢复。[3]
共识机制
共识算法决定了网络如何分配信任，其中最著名的两种是工作量证明 (PoW) 和权益证明 (PoS)。[3] 工作量证明需要计算能力和电力来保护网络；被称为矿工的验证者竞争寻找一个要求的数值，第一个找到的人将获得网络的原生代币作为奖励，但前提是大多数其他矿工证实了该结果。[3]
破坏 PoW 链的唯一方法是获得其总计算能力的 50% 以上，对于像比特币这样足够强大的链来说，其成本高昂到令人望而却步；比特币的安全性依赖于多数哈希算力和 SHA-256 的硬度。[3][1]
权益证明依赖于参与者锁定或“质押”资产来验证区块。被称为验证者的区块生产者通常是随机选择的，并根据其质押规模进行加权，任何参与者都可以通过锁定足够的协议原生代币成为验证者；恶意行为可能导致验证者的质押被“罚没（slashed）”。[3]
在以太坊（通过名为“合并”的事件从 PoW 转型为 PoS）上，验证者必须每人质押 32 ETH 来对新区块进行见证，并因保护网络安全而获得约 4-6% 的年化收益。[3][1]
根据 Eco 引用的 Beaconcha 数据，截至 2026 年 4 月，以太坊拥有超过一百万名活跃验证者。[1] 要敲定一个不诚实的区块，攻击者需要控制超过三分之一的质押 ETH 以破坏终局性，或控制三分之二以直接破坏系统；典型的 PoS 攻击阈值被描述为约 33% 的质押量。[1][3]
PoS 比 PoW 具有显著更高的能源效率，几乎所有新发布的第 1 层区块链都依赖它来实现能源效率和更快的扩展，而无需昂贵的硬件。[3] 这些系统通过货币奖励和经济激励来确保去信任化，将信任分散到众多参与者中，这就是为什么区块链通常被认为能够抵御重大黑客攻击和单点故障的原因。[2]
密码学证明
密码学证明允许验证者在不重新执行所有计算的情况下检查结果。
零知识（ZK）证明用于 zkSync Era 和 Polygon zkEVM 等系统，允许证明者生成一个简洁的证明，证明成千上万笔交易已被正确执行；此类证明是安全的，因为伪造证明需要破解底层的椭圆曲线密码学。[1]
默克尔证明（Merkle proofs）用于跨链消息传递：中继者提供一个默克尔分支，证明某笔交易已包含在已敲定的区块中，接收合约根据已知的区块根验证该分支。[1] 除了机器共识外，大多数区块链还依赖于社会共识和治理：它们通常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可以提议更改（通常通过在 GitHub 上发布），重大提案由社区投票表决，接受的更改可能会导致硬分叉或软分叉。
以太坊合并被引用为一个获得广泛支持的升级案例，而 比特现金 从 比特币 的分裂则被作为具有争议的分叉案例。[3]
去信任化光谱
去信任化（Trustlessness）存在于一个光谱之上，系统根据其对诚实参与者的要求以及主要的信任假设进行分类。[1]
完全去信任的系统，例如 Bitcoin、Ethereum 主网 以及 Uniswap v2 和 v3，除了底层共识之外不需要额外的诚实参与者；它们的主要信任假设是密码学硬度与大多数诚实的 验证者 相结合，其主要的失败模式是 51% 攻击，这在规模化后被认为在经济上是难以承受的。[1]
两类被称为 Rollups 的扩容网络被标记为信任最小化。ZK rollups（包括 zkSync Era、Polygon zkEVM 和 Scroll）需要一个诚实的排序器或一个有效的 ZK 证明；它们的信任假设建立在 ZK 证明的完备性和排序器的活性之上，失败模式可能包括排序器审查或 ZK 电路中的漏洞。[1]
乐观 Rollups（包括 Optimism、Arbitrum One 和 Base）在众多参与者中需要一名诚实的欺诈证明提交者；它们依赖于至少有一名诚实的观察者在挑战窗口内提交欺诈证明，只有在挑战窗口到期前没有诚实观察者提交证明的情况下才会失败。[1]
乐观 Rollups 被归类为信任最小化而非完全去信任，是因为欺诈证明可以由任何参与者提交；Optimism 的故障证明系统于 2023 年 6 月发布，移除了此前需要中央安全委员会裁决争议的信任假设。[1]
在光谱的另一端是托管和多重签名系统，例如中心化交易所和跨链桥托管。这些系统需要大多数指定的持钥者保持诚实，依赖于法律和声誉约束而非代码，并可能因内部盗窃、资不抵债或监管没收而失败。[1]
相关区别
去信任化（trustless）系统与值得信任（trustworthy）的系统不同。去信任化意味着不需要对交易对手的信任，因为规则是由代码强制执行的；而值得信任则是描述一个具有诚实行为记录的实体。[1]
2022 年初的 Wonderland Treasury 事件说明了这种区别：在该事件中，智能合约完全按照编写的代码执行，但治理机制却允许一名此前有欺诈定罪记录的匿名首席财务官导致资金流失；该合约是去信任化的，但围绕它的治理并不值得信任。[1]
去信任化也不同于无许可性（permissionlessness）：去信任化意味着规则由代码而非交易对手的诚实来强制执行，而无许可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而无需看门人的准入。[1]
去信任协议的实践
多个协议展示了去信任化的执行。
Uniswap 运行自动做市商 (AMM) 合约，根据恒定乘积公式 x × y = k 执行兑换，无需交易对手；没有任何 Uniswap Labs 的员工可以暂停兑换、在没有私钥的情况下提取流动性提供者的资金，或更改已部署资金池的费用参数。[1]
Chainlink VRF（可验证随机函数）在区块被开采前提交随机种子，并在确认后揭示 VRF 证明，因此链上验证可防止节点操纵结果。[1]
Optimism 的故障证明在 2023 年 6 月之前取代了中心化的安全委员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链上争议博弈，挑战者提交二分证明，将争议缩小到单个 EVM 指令，然后由 Ethereum 基础层重新执行。[1]
去信任化在稳定币上的应用并不均衡。Tether (USDT) 于 2014 年在名为 Omni 的比特币侧链上推出，旨在维持与美元 1:1 的挂钩，并通过提供 USDT 与美元之间的 1:1 赎回能力来支持这一目标。尽管 USDT 在从以太坊到 Tron 的许多链上原生运行，但它并非真正的去信任化：Tether 作为发行方控制着智能合约，如果它愿意或有法律义务，可以阻止任何人使用其代币进行交易，而且有时人们对其履行 1:1 赎回的能力表示严重怀疑。[3]
USDC 是按市值计算的第二大稳定币，由 Coinbase 和 Circle 的合资企业创建，并于 2018 年 9 月有限度地推出；一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储备进行审计，定期报告提供了透明度，但其发行方保留了封锁地址的权力，并为了遵守监管规定而行使过该权力，这意味着它同样不是真正的去信任化。[3]
安全限制
去中心化执行（Trustless execution）并不能保证代码是正确的，几类故障依然存在。[2]
预言机问题（The oracle problem）的产生是因为预言机导入了外部数据，从而引入了一个信任点；2020年2月的 bZx 闪电贷攻击利用了一个使用单一去中心化交易所作为其价格预言机的协议。[1]
代码漏洞是第二个限制：2016年6月的 DAO 黑客攻击利用了一个重入漏洞，窃取了价值约 6000 万美元的 ETH。尽管合约完全按照编写的内容执行，但该事件导致了 以太坊 的 硬分叉，并由此产生了 以太坊经典（Ethereum Classic）。[1]
治理劫持（Governance capture）是第三个限制：2022年4月的 Beanstalk 闪电贷治理攻击通过使用闪电贷获取临时的治理多数席位，并投票转移所有资金，窃取了 1.81 亿美元。这一决定随后由 智能合约 进行了去中心化执行。[1]
为了应对代码风险，该行业采用了 Certora 等形式化验证工具，以及包括 Trail of Bits 和 OpenZeppelin 在内的公司的安全审计；这些措施增加了成本和延迟，但并不能消除所有风险。[1]
